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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11 伯南克的难题 6周内,美联储已经连续两次降息了。下一次开会过后,它将继续降息呢?还是维持利率不变呢?这是个让伯南克头痛的问题。
维持利率不变的理由:抑制通货膨胀。宏观数据显示,商品价格不断上涨,腐蚀了居民的购买力,增加了生产活动的不确定性,也会造成消费者和投资者的心理扭曲。降低利率的理由:抵抗次级信贷风暴造成的spillover效应,防止或者减缓经济进入衰退。降低利率,可以降低借贷和融资成本,进而刺激消费,鼓励投资;而且可以增加流动性,这个对于现在credit crunch这种大环境而言,尤为重要。
美联储到底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才能是合理的呢?其实,这一次美国的经济窘境,是很难靠美联储手里面调节利率这一幅牌来解决的。近几年商品价格的不断上涨,不是由消费者旺盛的需求造成的(美国人都穷的还不起房贷了,别说扩大消费支出了),而是因为生产成本的增加。原油和矿产价格的上涨,刺激了整个农业产业链、工业产业链、甚至服务行业价格(比如交通运输)的上涨。这些不可再生的能源,在全球范围内处于越来越紧缺的状态。大家都在抢油、抢矿产。而美国又因为其不断增长的贸易赤字,导致美元汇率的下跌(对欧元已经是历史以来最低点),更增加了其进口成本。如果原油、天然气出口国选择改以其他货币结算,美国的进口成本将更进一步上升(俄罗斯就已经宣布将考虑用卢布来结算能源出口)。简言之,美联储看到的inflation,是cost-driven inflation,而不是demand-driven inflation. 采取紧缩的货币政策,无法解决生产成本不断上升的问题,反而会增加各个产业链的融资成本,导致价格进一步上升。虽然伯南克尚未承认美国经济已经进入滞胀,但是如果生产成本继续上涨,居民消费因为财富的缩水(房价下跌)而持续低迷,那么美国经济离进入真正滞胀的日子就不远了,而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,尤其是以美国为主要出口对象的国家(比如中国)来说,是个很坏的消息。这六周以来,美联储连续两次降息,已经充分说明其对经济进入滞胀可能性的严重关切.尤其是在第一次改变利率调整走向的时候(5.25%-->4.75%),美联储充分考虑了消费者信心指数、工资指数(出人意料的下降)等消费需求方面的指标。此后不久,利率下调又追加了25个基本点。滞胀对于一个经济体来说,是很难解决的一个问题。即便消费和投资需求因为利率的降低而增长,价格仍然会继续攀升,从而更加腐蚀购买力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,失业率将因为生产活动的降低而增加,消费品价格持续高企。这些都将进一步降低美国居民的还贷能力。因而很多经济学家都预测,这一次促使美国经济出现困境的次级信贷风暴,仍将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。也许,连Fannie Mae,Freddie Mae这些机构保证的借款人,都会出现一定程度范围内的拒绝还贷或者提前加速还贷的现象。美国房市处于26年以来的最低迷阶段,房屋新建率下跌,交易量下跌,房价下跌,我做出这样的担心是合情理的。
归根到底,次级信贷风暴的启始,是居民的收入无法支付其快速增加的生活成本,尤其是之前因为利率不断上升(美联储之前一直以抑制通货膨胀为货币政策核心目标)造成的房贷、车贷、消费贷款的成本。美国经济何时才能重新蓬勃呢?美联储这幅牌要怎么打呢?它的作用其实很有限。为了让美国经济摆脱滞胀,美联储能做的,也只能是忍痛降息,眼睁睁看着inflation的增加,来避免生产活动下降和失业率的攀升了。也许,要等到整个美国社会经历过一次消费方式、生产方式、信用扩张方式的大变革后,才能找到更全面的解决问题的答案。对于其他国家来说,充分重视美国经济变化带来的警示作用是非常必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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